马德兴解读:山东泰山和中国足协太业余了

  来源:马德兴  

  亚足联官方2月8日发布公告,塞尔维亚足球 宣布根据亚足联下属的独立“准入审核机构”做作出的决定,依据“亚足联俱乐部许可证制度(2016年版)”中的相关规定,撤销山东鲁能俱乐部参加2021年亚冠联赛许可证,这也意味着山东队将无资格出战今年的亚冠联赛。塞尔维亚足球 消息传出,等于是在中国足坛再一次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尽管山东泰山俱乐部的新东家会“叫屈”,因为在亚足联下达正式公文之前,俱乐部方面已经支付了公告中所提及的欠款。但是,整个事件恐怕并不仅仅只是赔款那么简单。

  ①  AFC早就已有通知  决定无法上诉

  尽管亚足联是在2月8日才正式发布的公告,但实际上,1月中旬,中国足协就已经收到了来自亚足联的消息,即山东鲁能俱乐部将被取消参加2021年度亚冠联赛的资格,而且已经详细地阐述了其中了原因,并让中国足协准备好替补球会。因为山东鲁能俱乐部被取消参赛资格,并不意味着中超联赛征战2021年亚冠联赛的“3+1”个参赛席位会被减少,具体入替球会由中国足协申报、并由亚足联最终确认。

  在足协外事部收到来自亚足联的公文之后,一方面是通知山东鲁能俱乐部,另一方面也开始着手处理此事,了解整个事情的缘由。实际上,整个事情相对较为简单,就是当初山东鲁能俱乐部在2017赛季结束之后,终止了与马加特团队的合同。在马加特团队中,还有一名助教沃尔夫斯冈他与俱乐部的合同被终止之后,并未就此消停,而是直接上告到国际足联、甚至最终上告到了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最终判其胜诉,而鲁能方面迟迟未能作出反应。由此,亚足联作出了上诉决定。

  尽管国内盛传,鲁能有十天的上诉期,但亚足联在下发的通知中,明确写道:“亚足联将采取必要措施确保执行这个决定(The AFC shall take the necessary measures to ensure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is decision。)。”而且,通知中还称,“亚足联将把此事整个过程中的相关材料提交亚足联纪律和伦理道德委员会的秘书处,以作进一步调查,并采取必要的行动(如果认为合适的话)。

  也就是说,山东鲁能被剥夺参加今年亚冠联赛参赛资格已经是既成事实,不管鲁能方面或者是中国足协采取怎样的应对,山东队恐怕都将无缘今年的亚冠联赛。

  ②  山东泰山俱乐部缘何“叫屈”?

  当山东泰山俱乐部收到来自亚足联被取消亚冠联赛参赛资格时,俱乐部上下肯定也是感到“委屈”。一方面,在亚足联先前“打招呼”之后,据了解,新俱乐部已经按照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所做出的判决内容,将赔偿支付给了沃尔夫斯冈。而且,在1月27日由亚足联主持的亚冠联赛小组赛分组抽签中,山东队也依然出现在抽签种子队行列中,看上去根本就不涉及所谓“可能被取消亚冠联赛参赛资格”的问题。

  另一方面,众所周知的原因,山东俱乐部从去年开始就发生了重要的股权变更,甚至可以说是过去一年中,俱乐部新旧更替之中。作为新东家,俱乐部正准备在新的一年里大干一场,以争取全新面貌。但突然被亚足联取消亚冠联赛参赛资格,这当然令新俱乐部管理层颇为不爽。但某种程度上,山东队被取消参赛资格,或许与俱乐部正处于新旧股东的变更有很大关系。

  首先,像“沃尔夫斯冈事件”(姑且以当事人定名)发生在原俱乐部、原管理团队负责期间,与现在的全新管理团队毫无关联,甚至某种程度上是新团队受累于旧团队。“沃尔夫斯冈事件”的起因,在于原来的山东鲁能俱乐部决定结束与德国教练马加特的合作之后,在处理与整个团队中各位工作人员的合同之后,作为助教的沃尔夫斯冈似乎并未以友好方式分手,而是双方闹得不甚愉快

  据了解,当初鲁能选定马加特团队时,是与担任主教练的马加特签订的“一揽子”合同,由马加特再从“一揽子”合同中拿出薪资支付给助手。沃尔夫斯冈的薪资也是从马加特手中拿的。但是,由于马加特与沃尔夫斯冈在执教理念上存在分歧,两人之间后期闹得不愉快,但因为都是德国人,出于各方面考虑,沃尔夫斯冈将矛头对准了鲁能俱乐部。所以,直接将俱乐部告上了国际足联。

  实际上,此事之所以闹得如此之大,很重要一点,就是沃尔夫斯冈认定按照合同,如果鲁能要解除合同的话,应该按合同规定赔钱。但鲁能认为因为与马加特签订的一揽子合同,支付解约金也是给的马加特团队,不应该单独给他们解约金。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情况。

  但德国人咬住不放,“‘冤大头的钱’不要白不要”!论钱数,也不算高,前后就50万欧元左右。当然,说少也不算少,毕竟这也是一笔真金白银。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一名中国普通教练的话,月薪恐怕才一两万、两三万元人民币左右。中超联赛到处“烧钱”的“泡沫”,这多少也可以算是一个佐证。这已是另外一个话题了,这里暂且不提了。

  ③  “窝里横”出门就“迷糊”

  从事件发生直至2021年1月份,亚足联为此事盖棺定论,前后整整拖了三年。对山东泰山俱乐部新东家来说,当然就是一个“冤”。但问题在于:不管是新东家还是旧东家,中国的职业足球俱乐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即在国内可以动用各种“关系”,“摆平”各种事情。但一涉外,则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情景。

  譬如说,如果稍微懂一些国际足球法律,则应该很清楚,即当德国人将官司打到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之后,如果是明白人,肯定还会找相应的、懂行特别是明白国际足球的律师参与其中、进行应诉,想办法赢下官司。当然,这期间肯定是一要说明具体情况,二来提供相关有利于自己的证据,以便仲裁法庭宣判时予以考虑或采纳。但很显然,山东俱乐没有做足这方面的工作,而中国足协肯定也是没有提供必要的帮助,去帮助鲁能俱乐部处理此事。

  要知道一点,一旦国际体育仲裁法庭作出最终的裁决,各种案件最终翻案的比率不超过1%。而当CAS在作出裁决后,正常情况下都会直接通知到当事人,而且会明确通知:即10日之内可以对裁决作出上诉。涉事方在收到之后,正常情况下,一般都是在10天之内作出回应,并想办法提供最新的有利于自己的证据,从而让CAS作出有利于己的终审裁决。而这,山东鲁能俱乐部同样是没有反应,或者说反应慢了。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鲁能俱乐部甚至包括中国足协没有任何反应,则意味着德国人彻底胜诉了。那么,鲁能俱乐部就必须要按照CAS仲裁判决书中的要求,在规定时间里支付赔偿。很遗憾,鲁能没有!即便是如今在收到亚足联相关公文后、鲁能及时支付了赔偿、甚至包括利息,但是,逾期未能支付赔偿和利息,也就是亚足联公文中所提及的“concerning overdue payables”,这个事实是已经发生且永远存在了的,而且也是违反了亚足联相关规定的。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逻辑关系!

  ④  中国足协外事处理需更严谨

  实际上,如果细细品味亚足联的这份公告,其实还反映出目前中国足协在管理方面的一大问题。即首先是山东俱乐部“逾期未能支付赔偿和利息”是既成事实,这显然已经违反了亚足联关于征战亚冠联赛俱乐部许可证制度中的相关规定。而且亚足联的要求,俱乐部许可证制度是每年上报一次,亚足联将这样的权力下放给了中国足协。

  站在中国足协的角度,“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得罪”,所以,中国国内的俱乐部只要上报,全部都一律获得通过。所以,只要看一下亚足联最新公布的“2021年度亚冠联赛已获许可证俱乐部名单(List of Licensed Clubs for the 2021 AFC Champions League)”,就可以发现:中国足协是所有有资格参加亚冠联赛会员协会中唯一一个满员的协会,即便是像日本足协、韩国足协,也不是上报多少俱乐部、就有多少俱乐部获得许可证的。

  于是,问题也就由此而生:众所周知,不仅仅是中乙、中甲俱乐部,即便是中超俱乐部,也存在着欠薪的问题。否则,中国足协要求1月29日必须提交球员签名的工资表,缘何未能在规定时间里提交?按照亚足联颁发许可证制度的要求,不欠薪是最最起码的要求。这不是明摆着中国足协内部相关部门、相关人员在“弄虚作假”?

  这一次,泰山俱乐部被取消亚冠联赛参赛许可证、直接取消亚冠联赛参赛资格,何尝仅仅只是山东泰山俱乐部“丢人了”?难道作为中国足球、中国职业俱乐部的最高管理部门,中国足协不是“丢人”丢到亚洲足球、丢到世界足坛上去?

  所以,从管理的角度来说,恐怕不只是山东泰山俱乐部需要汲取教训,作为中国足协、作为协会中的相关部门和人员,恐怕更应该引以为戒!在国际足球事务的处理上,拿国内那一套是完全行不通的。

  ⑤ 伊朗韩国等国俱乐部有先例

  鲁能被亚足联取消亚冠联赛参赛资格,并非亚冠联赛历史上第一次。早在2017年1月,亚足联下属的独立“准入审核机构”就曾作出过类似的决定,即取消韩国全北现代队参加2017年度亚冠联赛的资格。作为2016年亚冠联赛的冠军以及2016年韩国K联赛亚军,全北队征战2017年亚冠联赛是毫无疑问的。但是,由于全北现代队在韩国国内涉嫌受贿打假丑闻,亚足联据此作出了取消其参加亚冠联赛俱乐部许可证,并因此无缘当年度亚冠联赛。尽管全北现代俱乐部事发后曾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提出上诉,要求推翻亚足联的决定。但CAS在2月3日作出的裁决是驳回全北现代的上诉。

  某种程度上,如今山东泰山俱乐部的情况下与全北现代俱乐部有些相似。而全北现代队的结果,似乎已经预示着:一旦山东泰山俱乐部同样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提出上诉,最终的结果恐怕逃不出全北队的结局。

  同样是“逾期未能支付赔偿和利息”,也曾发生在伊朗的波斯波利斯队以及埃斯特格拉尔队这样的老牌俱乐部劲旅身上。特别是在去年亚冠联赛中,这两家俱乐部都险些因此而被亚足联禁赛。因为像曾在鲁能执教过的克罗地亚教练布兰科·伊万科维奇在执教波斯波利斯队期间,就被欠薪,离开后就上告到国际足联;而曾在埃斯特格拉尔队执教的德国教练莎菲尔、阿根廷人卡尔德隆也曾被解职后欠薪,同样也不得不求助于国际足联。国际足联均判罚两家俱乐部在规定时间赔钱,否则将实施禁赛。去年亚冠联赛前期,两家伊朗俱乐部险些被禁赛,而在西亚大区比赛结束之后,沙特的纳斯尔队在决赛中输给波斯波利斯队之后,上告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其中一点就是抓住波斯波利斯俱乐部欠薪事宜。

  但是,波斯波利斯队最终依然能够坚挺,很重要一点与伊朗目前受到国际社会的制裁,资金无法正常地转入与转出。这也是国际足联和亚足联所周知的,因而拖欠外教的薪资也属于可理解范围。当然,最后是通过国际足联,因为国际足联在疫情期间给下属每个会员协会发放一笔资助金,国际足联代为支付了这些外教的薪资。

  很显然,对现在的山东俱乐部而言,不存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是资金可以按照正常情况进行流动。显然,伊朗两家俱乐部的情况没有多少参考意义与价值。

  ⑥ 山东上诉CAS或是唯一途径

  对山东俱乐部而言,现在最为关键的,恐怕就是错过了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最好时机,也就是在国际足联、CAS裁决出来之前,山东泰山俱乐部没有最大程度上为自己寻求法律援助、从而为自己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

  尽管理论上,山东依然有翻盘的机会,但可能性恐怕不大。亚足联依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最终裁决,再收回这样的处罚决定,恐怕也不太可能。唯一可能的解决办法,因为亚冠联赛在4月21日至5月7日才进行,目前距离亚冠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寻找有分量的、明白国际足球的专业律师,将官司打到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在亚冠开始之前以推翻亚足联的决定。

  那么,山东俱乐部会行动吗?这或许是让俱乐部在外事处理方面更上一个台阶的一个有效方式与途径。